桃园春色【文/凤雏生】
 二维码 1422
发表时间:2016-08-08 17:39来源:中国凤舞九天网网址:http://www.fwjt.cn.com
  (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类同实为巧合。)
  【一】
  月光如洗,徐徐微风陶醉了这整个不甘寂寞的夏夜。
  收拾好行李的江朕豪怔怔地看着窗外,内心的愤恨使得他无心欣赏外面饱含忧郁的美景。
  “都收拾好了吗?”梅梅走到阿豪近前,斜靠在他的肩上。
  “嗯,我在等大雷,估计再过十几分钟他开车就到了。”阿豪伸手揽她入怀轻叹了口气说道:“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只是……只是以后会委屈了你。”
  “只要能在一起,我们去哪里都一样。不是吗?原来你的人缘这么好,临走了都还有这么多同事请你。”
  “呵呵……”阿豪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豪哥,车已经到了。”军子敲门喊到。
  阿豪回转身打开门,军子、大雷、艳艳等人一同进了房间。
  “小弟,走之后等你安稳了可一定要记得回高尔夫来玩吆。”艳艳是公司销售部的经理,因年长江朕豪几岁所以他们一直都是姐弟相称。
  “是阿豪哥,回来时通知我,到时候咱们又能在一起像今晚这样开怀畅饮啦!”军子笑着说。
  阿豪刚来公司做保卫部主管的时候,在这里除了介绍他来的顶头上司萧然,再也不认识任何人,是彼此性情相投让他们成了要好的朋友。
  “放心吧,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阿豪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
  本来今天来为阿豪送行的还应该有公司的王总和军子所在部门的经理汪祥,王总休假回了老家,阿祥去灵山大雷音寺旅游,上午就已经出发了。
  众人帮忙,阿豪的行李很快装到停在楼下的车上。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号码是公司门卫“大个儿”的。“大个儿”虽然有一米九多的个头儿,可是身材却非常得单薄,今年刚满十七岁。因为是小孩儿,江朕豪来公司以后一直对他关怀有加。
  “有事吗?”他问。
  “主管,刚才上面说了,你出大门的时候一定要有宿管办的放行条,否则不能放行。我……我怕你到时……所以提前通知你一下。”‘大个儿’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迟顿。
  “呵呵……”江朕豪笑了笑,心想:好你个萧然,老子都要走了你竟然还找我的别扭。‘大个儿’这么说那肯定是接到了通知,怕出门时搞得双方难为情才打电话告诉他。他不会去跟队员发脾气,尤其是一个小孩子。他说:“员工外出带行李要有宿管办的放行条这是规定,我也不能例外。可是,这么晚了宿管办的人早已经下班,这样吧,我跟萧然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经理,我想今晚上走,因为时间太晚这放行条……”阿豪跟萧然通了电话。
  “噢……没有是吧,这是公司的规定,你出门没放行条,那怎么行?”萧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走上哪里办呀?”江朕豪听出对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依然心平气和地说:“本来我打算明天走,可是刚好今晚朋友有空来接我。经理,我们好聚好散,临走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还望经理您行个方便。”
  “知道晚上走,那你白天为什么不办好?”萧然反问。
  “哈哈哈……”阿豪突然放声大笑:“萧经理,既然您这么秉公办事,那为什么犬队的老章三五天一车废品、三五天一车废品的往公司外面拉,您怎么从不让队员收他的放行条?他的废品名义上是拣的,实际上是怎么来的这您可比我要清楚吧!好,我江朕豪今晚不走了,等明天办好手续再走也不迟。”说完阿豪就直接挂了电话。
  “操,老萧还真他妈得嚣张!走,咱们开车找他去。”大雷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不禁火冒三丈。
  “哼!没事,他会主动找我的。”阿豪冷冷地说到。
  果然,阿豪刚说完萧然就打来了电话。
  “阿豪,你误会了,我不是在难为你,这个……呵呵……我们弟兄之间还要什么放行条阿,我的意思是希望你白天走,晚上太仓促了不是?你想现在离开的话那你走吧……”
  之所以提起犬队的饲养员老章,实在是江朕豪一时间气愤不过才这样说。老章是个五十岁出头儿的光棍儿汉,为人刁滑吝啬、唯财是图,平日里舍不得为自已花一分钱,当然,在别人身上就更是铁公鸡一个——一毛儿不拔。他的工作其实很闲散,大多的时间都用在了种植、养殖和拣破烂儿上。老章在犬队开辟了一大片荒地,地里种了各式各样的疏菜,还用养犬的狗粮为萧然养了很多家禽。另外,拣拾公司废品也是老章每日的必修课。保卫部有规定,外来人员以及内部职工不允许私自在公司拣拾废品,可是唯独老章除外。说是拣,犬队所在的机械库,废铁堆积如山,老章的废品其实从真正意义上来说都是出自这里。因此,每隔三五天他都能有上千斤的废品从公司运出,而萧然从不让队员收什么放行条。每次卖完废品萧然都要亲自开车去一次犬队、不过有时候也是老章去找萧然,反正怎么说他们都要碰面。
  车子驰骋在宽阔比直的柏油路上,望着远处夜色下的灯火阑珊,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江朕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公司辛辛苦苦打拼了半年,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处处维护着萧然,可是在临行前竟然会得到他这样的‘礼遇’!‘卸磨杀驴’,阿豪为自己突然想起的这四个字禁不住呵呵地笑起来。
  “阿豪,你……你怎么了?”梅梅怯怯地轻摇着他的胳膊柔声地问。
  “没事,我只是为自己的这趟高尔夫之行感到可笑而已。不过,能拥有你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人生一大快事阿!”阿豪笑着回答说。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梅梅把头埋在阿豪的怀里,有些茫然地问。
  “先去我那边吧,那里海阔天空、风景优美,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作打算也不迟。”大雷的话让他们宽慰了许多,他的声音对阿豪来说永远都是那么亲切、自然、富有磁性。
  “哈哈……好,那我们先游山玩水一番再说。”听着大雷车上劲爆的DJ音乐,阿豪开心得大笑着。
  夜色中,车上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二】
  刚来云山工作不久便出了车祸,虽然救治及时身体恢复的已无大碍,但是阿豪的心情一直很糟糕。
  “阿豪,你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在那边工作还顺心吗?”这天他正在当班程哥打来电话。
  “谢谢程哥,身体现在是半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就是心情有点低落。唉,想你阿!”
  “哈哈……阿豪,最近老萧那边缺人手,他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桃园(高尔夫)发展。我想你一来能换个工作环境、二来去那边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机遇。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所以我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程哥笑着问。
  程哥、阿豪、萧然之前都在火牛镇的高尔夫做过事,那个时候萧然是主管,程哥是部门司机,阿豪是普通队员。因为性情相投,阿豪和程哥的关系非同一般,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上,只要是有了什么难处,程哥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这让阿豪对他这个老乡一直都很尊重。相比之下和萧然这个南方人的关系那可就大相径庭了,在江朕豪眼中萧然是个胆小怕事、嫉贤妒能、做事猥缩而又没有魄力的人。
  “程哥,说实话我也想换个工作环境,只是您也知道老萧这个人……呵呵……”阿豪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他这个人心眼儿小不好相处我知道,不过咱是去工作,只要把工作给他做好那不就行了?再说,我们之前的关系都不错,你去了之后什么事情都和他一条心,我想他不会难为你。”程哥解释道。
  “说的也是,要不然我联系联系他吧,到时候去与否我再告诉程哥。”
  “嗯嗯……”
  和程哥道过谢阿豪挂了电话。
  ……
  桃园高尔夫是因球场内一条人工挖掘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人工河而得名,这个地方阿豪几年以前曾经来过一次,那是在火牛镇工作的时候,来桃园参加公司组织的一次集体培训。
  “萧主管您好!”江朕豪打车来到桃园高尔夫见到了萧然,话刚出口他便懊悔不已,对方现在已经是经理了怎么还能用老称呼呢!
  “来了啊,坐下说、坐下说。”萧然倒是似乎并没有介意,为阿豪的到来显得极为热情。他开门见山地说:“你能来桃园真是太好了,我这边现在正缺帮手,柯主管已经辞职过几天要回老家,你看这个主管的工作你能做吗?”
  “这倒没什么做得了做不了,工作上的事我只要一切都遵循经理地安排去做即可。”江朕豪这么说自信、谦恭、又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几年不见萧然现在白了许多、也胖了许多,只是白胖的有些臃肿让人觉得不健康、头发比以前变得更加稀少,看上去跟他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非常不吻合。
  阿豪办事爽快不喜欢拖泥带水,他觉得老萧对自己的态度真心诚意。宁为鸡头不当凤尾,他从内心感激萧然对他地提携。阿豪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前些年年轻,看人识物太过主观,老萧这个人只要去和他用心交往,关系应该还是会处理得好。再说,他也只是想换一个工作环境,能在桃园长久那是最好,不能长久就见机行事。至于萧然这里,因为中间有程哥这么一层关系、他对自己又有知遇之恩,处得好就干、处不好就撤,反正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
  天刚微微亮,东方泛出了鱼肚白,阿豪便迎着凛烈的寒风早早来到队员的集合地点。元旦将至,这些日子天气变得异常寒冷,在冰霜地覆盖下辽阔的高尔夫球场给人感觉一派萧条。阿豪不时地用双手揉着自己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好像不时常地揉揉耳朵就会被冻掉一般。
  集合完毕,在萧然的介绍下江朕豪和众人简单地打了招呼。带班的队长是个胖子,他和队员的穿着都既破旧又不统一,队伍说得好听点像支杂牌军;说得不好听那整个就像一群叫花子。队员中年龄大的差不多有六十多岁,年龄小的也就十六七岁,上下差距甚是悬殊。胖子的造型有点像王刚所饰演的角色和珅,从他对自己不屑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自己的到来好像并不受欢迎。
  “经理,公司没有为队员们配发统一制服吗?这形象……”集合完毕阿豪来到办公室见了萧然问。
  “唉……没办法,关于这个着装问题我曾经向公司申报过多次,可领导一直没有批复。”萧然无奈地说。
  “哦,是这样……”听萧然如此解释阿豪就没再多言语。
  “阿豪,现在我们是白天晚上两个班,还缺少一个队长,你暂时先帮忙带一下班,刚好也能跟着四处转转熟悉熟悉情况。等招来分队长我们工作就走入正规了,只是你就得先辛苦几天。”萧然递给阿豪一颗烟,边掏火机边说。
  “呵呵……经理有什么安排您尽管吩咐就是,这个对我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我会尽快熟悉,您放心吧。”阿豪笑道。
  “嗯,桃园这里部门众多,关系也相对复杂,无论是哪一个部门我们都要与其处理好关系,否则我们的工作会很被动。”萧然继续说。
  “好的经理,我一定会多加注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经理能多加提醒。”阿豪毕恭毕敬地和萧然继续着交谈。
  ……
  【三】
  据闻柯主管不日就要动身启程,阿豪便在下班后与其相约来到球场临村的一家酒楼。酒楼装修豪华大气,门口木制牌匾上“贵宾楼”三个大字更是书写的苍劲有力、笔法流畅。
  来时阿豪给萧然打过电话,想着大家能一块儿聚聚,可他愣说自己临时有事怎么也不肯出来。柯主管带了个人,说是初来乍道不认识人不行,要给阿豪介绍位朋友。通过介绍得知,对方是公司内管部的经理汪祥,阿豪比柯主管大了两三岁、汪祥又比阿豪年长三岁,为表亲近阿豪尊称他为“祥哥”。
  “柯主管,事情都办好了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阿豪客气地说道。
  “嗯,明天就动身回老家。祥哥是我在这里最好的哥们儿,借这个机会你们认识一下,希望在以后的日子你们能好好地处,大家也彼此有个照应。”落坐过后柯主管道。
  “哎呀,柯主管真是有心人,阿豪在此谢过啦!相识就是缘,多个朋友多条路,祥哥好。”阿豪笑着跟汪祥打招呼。
  汪祥面皮白净、桃花眼、中高个儿微胖的身材。阿豪略懂相术,他能看得出这个所谓的“祥哥”只不过是一个婀臾奉承且惺惺作态的风流之辈,作酒肉朋友还行,如若深交那可是断然不可。不过既然是柯主管介绍、自己在桃园又没有熟人,就暂且当朋友处着也罢。
  柯主管走了,江朕豪因为要熟悉球场的地形萧然安排胖子骑摩托车和他四处不停地转。球场地形开阔,刺骨的寒风感觉像是从四面八方吹来,把两个人冻得瑟瑟发抖,来到一处小木屋胖子便招呼阿豪下车。
  “嗨!这是公司A场的小卖亭,咱们先取取暖,这个地方没有监控、大冷的天老萧也不能下场。”说着胖子就推开小卖亭的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有空调非常暖和,女服务生端来热水放到桌上,并上前热情的跟两人打招呼。
  “你——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的呀?”胖子坐下后自顾点了颗烟歪着脑袋,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盯着阿豪问道。
  “呵呵,就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主管难道还需要什么关系?我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哪里来得关系。初来乍到,对于工作中的诸多业务还不明白,以后可就要麻烦卫队长了。”胖子是球场临村卫家庄人氏,七百多户的村子均为卫姓。阿豪一番话看起来是客套,实际上是在给胖子暗示,说明自己并非是懦弱之辈。
  两人相视一笑,胖子便没再与阿豪多说,喝着水与女店员开始了涛涛不绝的调侃。阿豪厌恶他这副德性,不过想想自己刚来公司,对各方面业务以及人际关系尚不熟悉,因此也只能是暂且不与之一般计较。
  跟着胖子转了一天,阿豪已经对球场的地形有了个初步了解。这天临下班,犬队的老章给江朕豪打来电话:“江主管,下了班到犬队来吧,王总要过来吃饭,刚好你们也认识一下。”
  “你们吃吧,我就不过去了。”阿豪拒绝道。
  “哎呀江主管,我前几天逮了只野兔一直没吃,你过来吧。”阿豪并不想去,可老章说王总要过去,自己如果再坚持的话觉得有些不尽人情,于是在下班后他外出买好酒菜便拎着来到犬队。
  “你看你怎么还去买菜,光一个兔子我们几个人就够啦。”老章露出了两颗泛黄的长门牙,不停地唠叨着。
  厨房菜墩上放着一堆喂狗的碎肉,阿豪在市场上做过生意,认识很多杀猪的屠户,他知道这些碎肉都含有毒素,万万不能食用。
  “老章,你知道这些碎肉都是猪身上哪个部位的吗?”阿豪笑眯眯地问。
  “不知道,买饲料的事情都是萧经理负责。”老章边收拾厨房边回答到。
  “奥……你说这肉人能不能吃呢?”
  “猪肉嘛,人肯定能吃。嘿嘿……”
  “老章啊,实话告诉你吧,这些肉都是养猪场给猪在脖子上打针的位置,时间久了打针的地方就会长出黄色豆粒大小的毒瘤,屠户在卖肉的时候要把这些地方切除,以免影响销量。切下来的碎肉有人要就块八毛一堆地低价处理了,没人要便直接扔掉,不光人不能吃,动物也不能吃,不信的话你可以切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些黄色的豆粒。”犬舍里五条警犬均系品种名贵的牧羊犬,难道它们整天吃这个?这让阿豪觉得不可思议。据闻,公司每年在这几条警犬身上的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既然是萧然负责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过问太多,他想。
  “是是是,不能吃、不能吃……嘿嘿……”此时老章的模样让人想起了赵本山的一句台词——笑得比哭还难看。江朕豪没有再说什么,他之所以忍不住告诉老章,目的并不是防他偷吃,主要是怕他吃坏身子。
  住在犬队的除了饲养员老章外还有一个外地队员名叫章波,章波二十五六岁、性格木纳憨厚、平日生活极为节俭,听老队员说他来公司几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人见他买过新衣服,每顿饭也都是挑价钱最便宜的吃。总之,一个月的开销绝不会超过一百块钱。野味确实鲜美,吃过饭王总又要在宿舍看一会儿电视,阿豪不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但此时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阿豪,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工作还顺心吧。”第二天队员集合完毕,阿豪来到办公室,萧然笑嘻嘻地问。
  “谢谢经理关心,工作上队员们对我还算是比较配合,自己对球场的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不过对很多业务还不太熟练,以后哪里做得不对还请经理多加指教。”阿豪客气地说。
  “嗯,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听说你昨晚上去犬队了?”萧然话锋一转,竟说起了这个。去犬队没告诉任何人,他怎么会立马就知道,阿豪正感到纳闷,萧然又接着道:“这个——犬队呀,是一个是非之地,我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昨晚上是这么回事……”江朕豪跟萧然解释着。
  “点到为止,反正以后下班不要去了,更不要去和那个王总接触。”说完话,萧然起身离开办公室,开着公司的巡逻车准备去送儿子上学。
  阿豪怔怔地愣在那里,为什么不能去犬队?想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肯定是犬队的秘密太多,萧然怕他知道些什么。那么,他不让自己跟王总接触又是为什么?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阿豪开着电瓶车下场巡逻,在C场他遇到了正在检查区域的队员老陈。
  “江主管好!”隔老远他就跟阿豪打招呼。
  “各区域都正常吧。”阿豪问。
  “呵呵……正常、正常。这大冷天主管不在办公室出来受这个罪干啥,走,去我岗亭里暖和暖和吧。”老陈对阿豪的到来显得很热情。
  “公司里那个王总你认识?”阿豪随老陈进入岗亭后问道。
  “哎呀……不瞒主管说,我在这里已经三四年了,公司的领导我还真得挺熟。这个王总啊,与上面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不过我劝你还是少和他来往,萧然知道了会非常不爽。”老陈神色诡异地说。
  “喔?他们之间该不会是有什么矛盾吧。”阿豪故作惊讶地说。
  “江主管,我不知道你跟老萧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看主管是一个爽快实在的人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些内幕吧,这些对你以后的发展也会有好处……”
  桃园高尔夫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人工湖,这些人工湖因位于球场里面,外人平时不得入内,加上公司有禁止在湖内捕捞的规定,湖内的野生鱼类数量惊人。萧然就任高尔夫保卫部经理之后,和当时的主管合伙儿做起无本生意。萧然联系好鱼贩子,到了晚上就偷偷地放他们到湖里开着电船捕鱼,捞上来的鱼到最后过秤按斤提成。老陈说,每次捕鱼少则一晚上几百斤、多则几千斤。有一次他们交易完事之后在岸上喝酒,可能是走得仓促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刚巧在白天被四处散步的王总发现。王总早就听到过一些风声,只不过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今天看到了满地的空酒瓶和一些半死不活的鱼他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些人实在是猖狂至极,再不整治怕是公司迟早会出大事,于是他把这个事情捅到了上面。
  集团接到这个通知以后,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派工作组来公司调查,那个主管闻风而逃,据说溜的时候工资都没有结清。而萧然,可能是因为后台比较硬,表面上看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过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敢与人合伙儿在到湖里捕鱼。当知道是谁坏了自己的财路之后,他恨死了王总……
  ……
  “我说老陈,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咱可不能乱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阿豪听了之后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相信老陈没有撒谎,但作为一个部门的主管,萧然又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他还是要如是地说。
  “哈哈,这件事一些老队员都知道,还有公司别的部门的老员工也知道。我既然敢跟主管说这些我也不怕,这个老萧最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是一个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主儿。你看我们部门那个面包车,本来是公司配发给我们巡逻用的,他却据为己有,平时开着接送老婆孩子。”老陈一边给阿豪倒水一边愤愤不平地说。
  “不要有怨气了,好好工作吧,我还有点事咱们以后再聊。”阿豪走出了岗亭,在工作中跟一个下级去议论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是是非非这是大忌。
  通过与队员的不断接触,阿豪发现,似乎大家都对萧然存有很大的意见,个别的对他甚至可以用恨之入骨这几个字来形容。作为一个管理者如果威信扫地难道劲因为有后台就可以?他不仅陷入深思当中。
  柯主管离职本来胖子以为可以顺理成章的高升一级,却没想到萧然找来了江朕豪。虽然胖子一直对阿豪心怀敌意,但因为是上下级的关系,工作之余阿豪并不搭理他,大家彼此也就相安无事。
  【四】
  “祥哥好!”下班的路上江朕豪遇到了阿祥。
  “阿豪,晚上有什么节目没有?”阿祥笑着问到。
  “没事、没事,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几天没见到你了,忙什么呐?”阿豪调侃道。
  “呵呵……也没忙什么,最近钓了个‘马子’ ,所以……你懂得。”阿祥拍了拍江朕豪的肩膀,又说:“一会儿来我宿舍吧,咱们整几杯。”
  “哎呀,祥哥可真是艳福不浅!好,晚上咱们开怀畅饮,刚好小弟也向你讨教、讨教这钓‘马子’ 的绝招儿。”
  阿豪用饭卡在食堂打来饭菜又在超市买了瓶酒便敲开了汪祥的门。小雨也在,“吆——豪哥,我们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怎么才过来呀。”阿豪刚坐下她就有意无意的将一对膨胀富有弹性的奶子往他的身上蹭,并媚声媚气地说道。小雨是汪祥的下属,二十出头儿的年纪,玲珑妩媚的脸蛋儿、高挑性感的身材、说话时咄咄逼人给人一种放荡泼辣而又风情万种的感觉。也许只有见到这样的女孩,才知道什么叫天生尤物——而且是尤物中的尤物。阿豪对她丝毫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对她的行为举止心生厌恶。
  “知道我们的大美女小雨在这里我还不得备几个菜,上次在贵宾楼你说‘亲戚’ (大姨妈)来了不能喝酒,今晚可要补上。”阿豪笑着说。
  “补上就补上,你们喝白的我喝啤的。”说着小雨就顺手从桌旁拿起瓶已打开的啤酒“咚咚咚”地倒满了杯子。
  阿祥始终没有言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见小雨倒满了杯子方才拿过阿豪买的那瓶白酒打开盖子,准备给他倒酒。
  阿豪的电话响起,看了看号码是球童菲菲。
  “喂,你好。”
  “豪哥,我朋友开车来生活区宿舍接我,你能通知一下大门口的保安,让他们放我的朋友进来吗?”菲菲说。
  “嗯,你把车牌号给我说一下。”
  ……
  阿豪顺手从腰间摸出对讲机,通知了大门口的保安。虽然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但他和萧然的对讲机晚上都是开着的,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们随时可以用对讲机在第一时间来安排工作。阿豪所在的保卫部现有两个班轮流执勤,因为缺编阿豪做主管的同时还要兼队长带一个班,工作较为辛苦。这个时间是胖子所带的夜班,本来像这种小事情不管是萧然还是江朕豪只要用对讲机直接通知门口警卫就行,可是正当大门准备放行胖子却给制止,并且和阿豪在对讲机里吵了起来。
  胖子说夜间有规定,外来人员不准放行。阿豪很明白这明明是胖子对自己的故意挑衅,他强压怒火说,这是上下级之间的正常安排工作,只要门卫做好登记放行就是,你凭什么拒不执行?听了阿豪的话,胖子依然在对讲机里像疯子一般没命地吼着。
  萧然听到了两人的争吵,急忙在对讲机里安排胖子让其做好登记放行。
  “唉,你这个主管干的也难呐。作为上下级,你安排工作下级只能是无条件地服从,怎么还敢不听你的话呢?”阿祥叹了口气抱打不平道。
  “都是老萧把他惯的,以为他是当地的不敢管他。他整日里对新队员吃、拿、卡、要的事我不止一次地跟老萧反映,萧然非但自己不敢管还不让我插手,如果我能说了算我早把他拿掉了,这个主管真他妈的当得没劲。”江朕豪气不打一处来地说。
  “别生气了豪哥,来,我们喝酒。”小雨端起了杯子安慰道。
  三个人正在边喝边聊,胖子竟打来了电话。
  “这个队长我不干了,既然你白班也管夜班也管那么你一个人管着得啦!”胖子吼道。
  “呵呵……首先我告诉你,我的职务是部门主管,整个部门的事情我都有权利管,这是我的工作。至于你还想不想做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没闲心去管这些奥。”江朕豪心平气和地笑着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
  “你昨晚上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宿舍呢?”第二天阿豪刚来到办公室,萧然就开口问到。
  “喔,我在汪祥宿舍里吃饭。”
  “你说你也真是,像这种事情你就不能给他先打个电话说说吗?一个主管一个分队长两个人在对讲机里吵像个什么样子!”萧然可能是因为肝病的缘故,一生气面皮变成了酱紫色。
  “经理,我是主管他是分队长,昨晚的事情完全是我在正常安排工作,难道像这样的小事,我还要卑躬屈膝地先打电话给一个分队长去请示吗?”来公司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当面顶撞过萧然,在萧然面前他一直是唯命是从、态度谦恭,能忍的不能忍的他都忍了。前面提过,能来桃园做这个主管,萧然对阿豪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今后在公司彼此能和谐相处最好,处不来就不撂挑子走人,江朕豪不会去和萧然起什么争执。今天,他对萧然的处理方法实在是大为恼火,所以才忍不住地这样说。
  “他毕竟是当地的,你就不能让着他点?还有,你下了班不好好地在宿舍呆着,到处跑什么!公司的关系很复杂,你刚来不久也许还不清楚,那个汪祥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不要去和他接触。”萧然自顾点了颗烟,‘吧嗒’了两口说道。
  “他这个人确实不地道,这个我能看得出来。可是,并不能因为这些就必须敬而远之吧。我和他只有一墙之隔、他又身为部门经理,工作、生活上都难免要互相接触……”阿豪辩解着。
  “你晓得柯主管为哈子离职?就是因为他在这里和汪祥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没法子再在公司待了才走的嘛。会所冷柜里放的虾他们都合伙儿偷出来吃了,你想他这个人还能有哈子不敢做的事情!汪祥,那是个‘渣渣’……”萧然的老婆从门外进来,听见他们的谈话接茬说道。他老婆做球童,不上场的时间大多都在保卫部的办公室休息,所以阿豪没事情的时候从不踏入办公室半步。
  “谢谢嫂子提醒,我以后会多留心。”江朕豪缓和了一下态度客气地说。其实他早就听别人说过,萧然的老婆曾经在汪祥的部门就职,后来不知是因为什么矛盾转职了。
  ……
  【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不了了之,从面上看好像大家都已经彼此淡忘。这天阿豪需要打印一份表格,因为自己部门没有打印机他就打电话给艳艳。
  “艳艳姐,你在办公室吗?我想让你帮忙打印一份表格。”
  “我今天休息,已经出来了。这样吧,小柔在办公室你去找她给你打印就行。”艳艳说。
  阿豪开着电瓶车来到了艳艳的办公室门口,他走进去果然有一个模样清秀、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坐在电脑前打字。
  “美女你好,今天艳艳姐不在你能帮我打印一份表格吗?”阿豪很有礼貌地问。
  “没问题,拿过来吧。”小女孩儿扭头冲他笑了笑,甜甜地说道。
  阿豪递给她之后,便坐下来开始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清纯可人的美女。宛若瀑布般的长发下是她那清晰别致的芙蓉秀面,只见她弯弯秀眉下一对虽然不大但却清澈黑亮的眼睛,睫毛浓黑挺翘,以一种奇异完美的弧度向眼角微微翻卷,让她的眼睛像一对展翅翩跹的蝴蝶,美的如梦如幻,精致的鼻子,微微上扬的嘴角,这张精致的面孔竟是如此得让人心旷神怡。
  她虽还不甚高,但骨肉均匀,手足纤长,予人修美合度。身着素到不能再素的衣服,映着阳光,皮肤晶莹得似乎透明,看着她就如遇琼浆玉液般让人未饮先醉。
  “打印好了,还需要打印别的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已经打印完毕,拔出了U盘,发现阿豪痴痴地盯着自己,不禁歪着头笑问到。
  “谢谢……没、没有了……”听到问话阿豪才发觉到自己的失态,一时间窘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客气,你哪个部门和艳艳姐是朋友吗?”女孩儿柔声地问。
  “呵呵——是的,我是保卫部的主管江朕豪,因为我们那里没有打印机,又要经常用到一些表格,所以以后怕是会经常麻烦你。”阿豪恢复了常态礼貌跟女孩儿做着自我介绍。
  “是江主管啊,我叫张小柔,以后要打印什么东西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呃……叫我阿豪吧,小柔,这个名字跟你的人一样,好美!”阿豪赞美道。
  “没有啦……”小柔被他说得粉腮泛红,垂首摆弄着手中的U盘轻晃着身子低声说道。
  江朕豪以方便收发邮件为借口向对方要来了QQ号码,心里美滋滋地走出办公室。
  因为工作上的联系,久而久之两个人自然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在与小柔一次偶然的交谈中得知,原来小柔在他们认识之前刚和她的前男友分手,这个消息让阿豪听了之后心里不禁暗暗得高兴万分,为了能多接近小柔,他下了很大的功夫。随着两个人接触得增多,在队员甚至是公司里有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就慢慢地传开。江朕豪不理会这些,他觉得自己和小柔目前都是单身,不说两个人现在只不过是朋友,即便是真的发展到恋人关系了谁又能管得着?
  这天,小柔很着急地打电话找到江朕豪。
  “阿豪,你能帮我看看生活区大院里的监控吗?”她急切地问。
  “出什么事了?”
  “我晒在大院里的衣服裤子都没有了,我那是花了好几百块钱刚买的。”
  “呃……办公室里的监控密码只有萧然知道,这个要找他才行。你再好好地找找,是不是今天风大给刮地上了?”
  “我到处都找了,没有……”
  “萧然对监控的事挺难说话,小柔你先别急,我打电话跟萧然反映反映再说,行吗?”
  ……
  阿豪来到办公室萧然不在,他就在电话里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一遍,没成想萧然听了江朕豪的陈述后大发脾气。
  “你怎么知道她的衣服是被偷了呢,你知道这个事情我们查监控要担负多大的责任?”
  “经理,这是员工通过正规途径向我们反映情况,查一下监控是怎么个情况都会一目了然,我们负什么责任?”阿豪很是不解。
  “来这么久你还是什么都不懂,监控查不出来好说,万一真的查出是被谁拿了我们不是要得罪人嘛!”萧然大声地说。
  我靠,这是套什么理论!公司花大本钱安装了监控,目的不就是为公司服务的?员工在摄像头之下丢了财物要求查一下监控难道不应该?阿豪顿时被萧然的一番话气得怒火中烧。
  “行,你不给查没关系,我自己调查。”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朕豪找到了负责生活区巡逻的保安小武,小武是东北人,在阿豪来公司之前就在这做过保安,后来因为有事半途离职,这是他第二次从老家出来不久。
  “小武,你有没有看见谁在大院里收衣服呢?”阿豪语气平和地询问。
  “是……是……是我、我、我帮帮忙收的……”小武人挺热心,个头儿也不矮,就是说话磕巴。
  经询问得知,原来今天风太大,好多衣服都被吹倒了地上,小武见状便帮忙收了抱在女生宿舍楼道尽头的栏杆上。小柔知道之后托阿豪帮忙去取,说是在外面一时回不来。
  在女寝的走廊尽头果然有一大堆衣服,阿豪按照小柔的描述认真地一件一件地翻看着。从这里经过的女生都会很好奇的扭头看看自己,找着找着阿豪突然停了下来,红着脸扭头走出宿舍楼。原来这一堆女生衣服里面,乳罩、内裤什么都有,自己在这翻来翻去像什么样子嘛。
  “小柔,还是你回来自己找吧。”阿豪难为情地说。
  “为什么呢?这点小事情你都不能帮我做!”小柔既不解又责备地问。
  “那……那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你让我怎么找!知道的以为我在找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爱好。”阿豪道了实情。
  “哈哈……”小柔听后乐得大笑:“好了,都怪我没想到这些,还是我回去自己找吧。”
  ……
  衣服终于还是没有找到。
  在集合点名的时候,阿豪提起了这件事情。
  “队员们做好事是对的,我很支持。可是我们在做好事的时候是不是要注意方法呢?比如说生活区大院里员工晾晒的衣物,当看到因为风大吹到地上的时候,我们帮忙给捡起来重新挂上就行了。当然,你也完全可以不管,女生的衣物咱们一个大男人给人家在那收拾确实很不像那么回事。就说小武这次,出了好心结果人家衣服丢了,如果说人家硬追究起来,你们说这算谁的责任?”
  他的这一番话,在集合完毕之后又理所当然地被萧然批评了一顿。
  “队员做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你怎么反倒批评他们?你说,你一天到晚跟她瞎扯什么!你有电脑、宿舍又有网线,以后下了班没事便在宿舍待着,别去跟那些女的瞎搅和……”
  ……
  【六】
  临近过年天气变得格外冷清,球道上、干枯的草坪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这天晚上阿豪带班,本来打算到哨位上四处转转,可当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被刺骨的寒风冻得不由得直缩脖子。唉,索性就偷下懒吧,他回身走进办公室坐到电暖气旁边,伸手从电脑包中拿出新买不久的笔记本电脑。
  犬队所在的机械库位于球场南端离315岗亭百十米的位置,公司共有两个球车库,一个大库在会所,另一个小的就在机械库。因为小库的充电器不够用,负责给球车充电的老艾头儿每星期一、三、五晚上十一二点钟都要去小球车库给球车倒电瓶。老艾头儿已经六十多岁的年纪,公司怕他途中因为天黑路滑而出事,就安排保卫部的值班队长来回护送,顺便去315岗亭取钥匙开门。江朕豪代班,这差事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阿豪在写文章,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的缘故,写着写着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接到老艾头儿电话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钟。
  开着电瓶车与老艾头儿走到离机械库不远处,阿豪打电话给在315值班的老刘。
  “老刘,往你那边路不好走,你直接把钥匙送到机械库门口吧。”
  “主管,章波在大门口旁边的小屋里睡觉,他身上有大门的钥匙,你喊他出来开门就行了。”老刘说道。
  阿豪来到大门口对着小屋喊着章波的名字,果然,章波还真的在里面。老萧什么时候把章波安排在机械库门口睡觉,怎么也不告诉自己一声呢!阿豪暗暗地在心里嘀咕着。可是在喊了一阵之后,只听见他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却始终是没见他出来开门,他和老艾头儿等的不禁有些着急。
  “章波,章波……快点出来开门。”江朕豪连声地喊到。
  “江主管,我已经下班,我不负责晚上开门,你去找315值班的老刘吧。
  “既然你在这里睡觉身上又有钥匙,就一定要出来开门,给我赶紧出来!”章波如此说话让阿豪非常恼火,以往每次和王总买了东西去犬队吃饭,阿豪从来都是喊来章波一块儿吃,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样让自己在老艾头儿面前下不了台,想想以往真的是不应该。
  磨蹭了好一阵子章波从屋子里出来,把钥匙直接扔在大门外的黑暗处,扭头就回到屋子,门外的两个人找了好久方才打开铁门。
  “为什么不出来开门?”阿豪怒气冲冲地站在章波的床前质问。
  “主管,我已经下班,再说钥匙是我自己的,为什么非要我开门?”章波委屈地说。
  “你自己的?是谁安排你到这边来睡觉?”阿豪听着有些疑惑。
  “我自己配的钥匙没人安排我,是我自己搬过来……”
  江朕豪没等章波说完就转身离开,心想,等明天集合的时候看我怎么处理你,竟敢私自配机械库大门的钥匙,你小子算是倒霉啦。
  事情是这样,公司员工宿舍都装有电表,每人每月的用电量都有限制,如果超额那就要在工资里扣除。章波住犬队宿舍大多时间都是自己用电锅做饭吃,这段时间天气非常冷,如果再想用个电热毯什么的,用电就会超额。而大门口这间屋子没有装电表,因此章波就自作主张的搬了过来,图进出方便就又私配了机械库大门的钥匙。
  天刚蒙蒙亮,见队员们都已经到齐,阿豪便整好了队伍等待萧然的训话。
  “天冷路滑,队员们在执勤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要说,江主管有没有事?”今天萧然的讲话很简单,没有了往日得罗哩罗嗦。
  “章波,机械库的钥匙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安排你住大门口那间屋子的?”江朕豪直接进入正题,开口便问。
  “我自己配的钥匙,去那边住也是我自己的主意。”他的回答倒还真是实在。
  “机械库是我们公司存放重要物资的场所,你说配就配了?你说说,配钥匙的目的是什么。”阿豪追问。
  “我就是图进出方便才……”
  “图自己方便?”阿豪冷笑道:“你怎么不去配一把会所的钥匙?里面吃住一条龙,那多方便!”
  “好了、好了,大家先上班,江主管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萧然上前解围,打断了阿豪的话题。看队员们都散了,萧然板着脸冲着他说:“我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像章波这么老实的人我们应该哄着他才对,怎么能为这点小事情就处理他?”
  “经理,机械库里物资众多,私配大门钥匙这也算小事情?”阿豪简直不相信,身为一名保卫部经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经理,钥匙还给你们。”章波拿着机械库大门的钥匙,不紧不慢地对萧然说。
  “呵呵……没事,这钥匙你就拿着用,不用还了,赶紧去接班吧。”萧然态度和蔼地对章波说。
  ……
  “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干嘛?”阿豪刚下班回到宿舍王总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最近可能是经常回家改善生活的缘故,本就肥胖的体型看起来又圆了整整一圈儿,王总笑嘻嘻的神态活脱脱就像是一尊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弥勒佛。
  “吆——王哥,从家里回来啦?”阿豪高兴地说。
  “早上就回来了,本打算让你开球车去大门口接我又怕你忙。你嫂子让我带了不少好吃的,我已经让老章拿去犬队,今晚上咱们一块儿过去把它吃喽。呵呵……”
  “去犬队?哎吆——得、得、得,还是你自己去吧,我晚上还有事。”一听王总又要自己陪他去犬队,阿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小子,大晚上有什么事,泡‘马子’?别磨叽了,把门锁好咱们现在就走。”王总拽着阿豪的胳膊就往外拉。
  “我的亲哥哥哎,要不咱们就出去吃,我请客。”
  “你小子才挣几个钱啊,动不动就出去吃,不打算攒钱讨老婆了?”王总就是不肯松手。
  “唉,实话告诉你吧……”阿豪把为什么不肯去的原因如实地告诉了他。
  “管那么多干嘛,咱们是吃自己的东西,他萧然为什么不让去!我之所以愿意去犬队玩,一来我觉得老章这个人挺不容易、人又实在,有好吃的就想着他。二来,整天闷在宿舍里实在是没意思,去他那里既能看电视又人多热闹。你下班愿意去哪就去哪,他能有权利干涉你?”王总不无气愤地说。
  “快别说老章实在啦,有一次咱们晚上去第二天老萧就找我,他不说萧然怎么能知道?再说,咱们花钱买东西供别人吃着完了还不落好儿,何必啊!”
  “你不是常说君子坦荡荡嘛,咱们问心无愧,哎呀——走吧、走吧……”他催促道。
  章波又搬回了犬队宿舍,这一次没有人再喊他过来吃东西,路上王总听说了昨晚上的事情也是非常气愤,骂他不知好歹。
  从犬队回来已经是半夜时分,醉意朦胧的江朕豪坐在床头抽起了闷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地方呆多久、他也不知道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对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最近他一直不忘找机会和张小柔接触,可是从她看自己那若即若离的眼神中,阿豪感到愈发迷茫。舍得?不舍得?舍得?不舍得……他就这么一直呆呆地坐着……
  因为要带班,过年时阿豪没有回家。初一早晨,阿豪给所有的亲朋好友以电话的形式拜完年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踩着积雪,站在高处放眼看着已经封场的高尔夫全貌,到处是一派萧条冷清的景象。喔……对了,应该去给萧然拜年的,他想。
  萧然一家三口都住在公司,老婆做球童,七八岁的儿子就在附近的村子里上小学。对于阿豪的到来萧然全家都表现得很热情,寒暄了一番之后阿豪给他儿子掏出了两百块的压岁钱。也许是因为这压岁钱的缘故,在阿豪离开之后萧然硬是打电话又把他叫回去吃了一大碗他老婆亲手包的汤圆。
  ……
  【七】
  新年新气象,球场刚开始营业就来了好几个应聘保安的小伙子。小田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小田名字叫田玉强,家住离球场不远的田家村。据小田说,之所以来做保安,是因为马上就要结婚家里正装修房子,做别的一时脱不开身。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为人直爽又讲义气。小田的家境很不错,每天都是开着新买的小轿车上下班。
  这样的人如果能留住,让他做分队长,一来岗位齐全便于管理、二来自己也不用天天代班那么辛苦,岂不是两全其美?阿豪打算观察一段时间,等到适宜的时机跟萧然提出这个建议。
  萧然将小田分到了胖子的班上,虽然阿豪有些不爽,但也没有说什么。小田的执勤区域是停车场及生活区,因为中午要在岗亭里与其他队员轮流就餐,小田每天都从家里带些可口的饭菜,停车场的岗亭是带班队长的落脚点,如此这般胖子也就自然而然的能跟着一起享用美餐。
  冬天的高尔夫枯草遍地,场地里又多是一些松柏类的苗木,所以防火是保卫部工作的重中之重。从生活区到停车场,路的两边是两排枝繁叶茂的龙柏,生活区外面是一片杨树林和零散的农田。
  阿豪这个星期是夜班,白天出去办事回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路过停车场岗亭的时候,胖子和小田正蹲在岗亭里面吃饭。地上电锅里飘着诱人的香气,不知道今天小田又在请胖子吃什么美味佳肴,只是隔老远就能看到胖子吃得满嘴都是油,在阳光地映射下闪闪发光。
  “主管,快过来一起吃。”小田见到江朕豪大声地招呼。而胖子依然是低着头狼吞虎咽,没有言语。
  “呵呵……你们慢用,我已经吃过了。”他边走边说道。
  回到宿舍,阿豪胡乱往肚子里塞了点吃的就开始蒙头大睡,一上午的奔波着实是累了,不一会儿功夫他进入了梦乡。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两个人正吃着,小田发现生活区紧挨杨树林的位置冒起了一股股黑烟。
  “队长,那边是不是起火了?”小田连忙站起来对胖子说。
  听说起火了胖子也忽的站起身开,冲冒烟的位置张望着。
  “要不要过去看看?”小田问。
  “这应该是球场外面的农田里在焚烧杂草吧。”胖子说着就准备走出岗亭,打算去现场看看,可当他低头看了看电锅里那一堆还没有吃完的肉,他就又重新盘腿坐到了地板上,说:“烧他娘的去,等到烧过来再说,吃饭、吃饭。”
  龙柏的枝叶富含油质,被农田里焚烧的杂草引着之后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工程部的人给萧然打电话通知的时候,两趟龙柏已经烧出了好长一段距离……
  阿豪醒了在宿舍上网,这时候有人用QQ给他发来信息,说生活区路上的龙柏着火了。阿豪急忙赶到现场,看到却只是一片狼藉,就如同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一样,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萧然对这场火灾在集合的时候只是一带而过作了一下简单陈述,没有过多的去说明什么,更没有去追究哪一个人的责任。一场给公司造成了几十万损失的火灾,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生活区起火那天你做什么去了?”几天之后萧然在办公室质问阿豪。
  “着火的时候我在宿舍睡觉,只不过不知道失火的事情。”
  “这次火灾连公司的老大柴总都亲自赶到在现场指挥,其他部门的人也来帮忙,你身为保卫部的主管却在宿舍睡觉?”
  “我说经理,我下了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人通知我怎么能知道有火灾?”阿豪觉得萧然的话真是不可理喻。
  “本来我想通知你,可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和哪个一起喝酒?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你喝得醉醺醺地来到出事现场,那会是个什么样子!”不得不佩服,萧然的确是厉害,无论什么话只要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似乎永远都有道理。
  不知什么原因,胖子和小田闹起矛盾。在检查区域的时候,胖子借故对小田一顿乱吼,气愤不过的小田差点和胖子动手。老萧知道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地把小田训了一顿,最终,小田离职了。
  小田的离职,阿豪深感惋惜,他恨胖子的贪得无厌、他也更埋怨萧然的黑白不分。
  ……
  几次约小柔她一直说没有时间,从偶然相遇她那躲闪的目光中,阿豪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终于,他从同事那里听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她已和前男友和好如初,这让阿豪的情绪在一时间变得极为低落、消沉。
  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生活区的超市老板在大院里摆起烧烤摊子。晚上军子买来烤好的肉串,两个人对酒当歌、笑谈风月。
  “豪哥,你也来了这么长时间,得尽快想办法谈个对象呀,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军子笑着说。
  “谁会看上咱啊,唉……你说好不容易有个对眼儿的吧,到头来还是半熟的鸭子——飞啦!”阿豪长叹了口气,‘咕咚、咕咚’地对着瓶子吹起了啤酒。
  “哈哈……大丈夫何患无妻,这个不行,还有那个,叹什么气!”军子安慰道:“对了豪哥,我听说前几天张总给你介绍过对象,那女的长得怎么样?”
  “别提了,那晚上我值班,本来出去吃个饭也没什么,可是你想,如果萧然知道那不麻烦大啦!张总还想给萧然打电话,我没让他打。即便是打了他非但不同意,还又要引起他的猜忌。”
  “什么时候想办法再见个面吧?”
  “算了吧,我不想再在高尔夫找对象了。”阿豪多少有些丧气地说。
  “豪哥,喝酒、喝酒。”
  ……
  【八】
  客人的增多,来公司应聘球童的也多起来。临近中午,江朕豪正开着电瓶车沿球道巡场,这时张总打来电话说有一个来公司应聘的“美女”要去大口等车,想让阿豪帮忙送一下。
  送完所谓的“美女”阿豪在停车场与几个新队员闲聊,远远看见一身穿海蓝色衬衫的女孩儿拖着行李箱从岗亭旁边的小门进入,朝阿豪他们几个人走来。
  “美女,有什么事吗?”走到近前阿豪问到。
  “我是来应聘球童的,人事部在哪?”女孩儿问。
  “喔,就在那边。” 阿豪朝人事部的方向顺手指了指。
  只见女孩儿一头乌黑靓丽又略显凌乱的齐耳短发,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如朝露般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 她有着完美匀称的身材,玲珑的曲线把青春的个性张扬到了极致。
  她慢慢的向人事部走去,步子里带有一丝疲惫……
  这天下午,阿豪来到餐厅超市买香烟,刚巧遇见女孩儿坐在餐桌前吃饭。
  “吆——美女,我们可真是缘分,这边的伙食还习惯吗?”阿豪坐到了女孩儿的面前笑着说。
  “这里的饭真难吃!”女孩儿抬起头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他。
  “习惯就好啦,没办法啊。对了,美女家是哪里的,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阿豪问到。
  “怎么,要查户口?”女孩儿似乎有些不耐烦。
  “哎呀,误会、误会!我只是想和美女做个朋友而已,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多个朋友多条路嘛。”阿豪满脸真诚地解释道。
  “石家庄,我的名字叫**梅,你还想知道什么?”她问。
  “好美的名字,我叫江朕豪。你看既然彼此都是朋友了那就避免不了要时常联系,比如手机、QQ……当然,如果方便的话。”阿豪愈发的得寸进尺。
  ……
  他们彼此记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因为阿豪的年龄比女孩儿要大许多,于是亲切地称呼她——梅梅。
  两个人正在餐厅聊得热乎儿,新队员良子从外面走进来,竟然也不识时务地坐到阿豪旁边与梅梅搭讪。良子来公司比梅梅早一天,家也是石家庄,有了老乡这层关系霎时阿豪似乎就变成了局外人。这个臭小子,真是不长眼力,阿豪在心里暗骂。见他们聊得起劲阿豪就借故溜走,开着电瓶车下场到各岗亭巡视。
  晚上阿豪来到队员宿舍,良子正和队员们炫耀。
  “哎呀,太巧啦,他竟然和我姐姐是同班同学,还住在一个宿舍。他家人有能耐,这次主要是让她出来锻炼,根本不为挣钱,跟我一样,老爸老妈在家里开着公司、酒店,谁稀罕这几个钱!等追到手了我立马带她回家发展……”见阿豪走进宿舍,良子更是没完没了地向众人发表着演说。
  良子来应聘的时候声称自己当过兵,可是在队列培训的时候他连立正稍息都不会,至于什么家里所谓的公司、酒店的那纯属扯淡。
  “嗯,这个女孩儿我看还不错,想要追得赶紧下手。”阿豪笑道。在工作中自己是部门主管、良子是队员,两人属于上下级的关系,平时生活中大家又是兄弟相称,这样的关系如果为了女人去你争我抢,会让全公司的人都戳自己的脊梁骨,萧然更会变本加厉地埋汰自己。所以刚才那一番话,确实是江朕豪的心里话。
  天还蒙蒙亮有队员通知阿豪,说章波进了医院。本来章波已经请好假上完这个夜班便可以回济宁探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章波一心想要给家里的女儿带点礼物,可是花钱买又舍不得,他老早相中了大门口旁边高压线杆上的一窝八哥儿,于是他打算在临走的这个晚上趁值班空当爬上线杆把鸟儿给掏下来。当他在半夜爬上高压线杆时,眼看八哥儿刚要到手,却不慎被电给打了下来……
  阿豪值夜班几乎每晚都坚持查岗,实在因为天气等原因无法出行时,他也要坚持报岗。报岗,就是他用对讲机隔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询问一下各岗位的情况。而胖子这些从来没有,即便有那也是天刚黑的时候下去做做样子,下半夜是绝对不会活动,更不可能去用对讲机报岗。
  一直等到快天亮的时候,章波从昏迷中醒来,爬进岗亭给萧然打了电话,萧然接到电话后匆忙地开车赶到大门口将章波送往医院。还在医院的萧然没有告诉阿豪章波的事,他是怕阿豪走漏消息,其实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在整个公司都炸开了锅,想隐瞒怎么会隐瞒的了?阿豪联想到了机械库钥匙事件,如果那一次能给章波一个惩戒,让他晓得厉害关系,今天哪怕是给他一百个、一千个胆他也绝对不敢去爬高压线杆。江朕豪很担心章波的生命安危,不知道这种事情公司会不会管,如果不管,住院的钱能够吗?思之再三,他给萧然发了一条短信:经理,章波的病情怎么样,钱够吗?如果不够我这两个月的工资都还没用,需要我过去招呼一声。萧然收到信息后这样回复:把家里工作安排好,看情况再说。
  阿豪心情低落,但同时他又很庆幸。幸亏这个事情不是出在自己的班上,不然的话老萧肯定会拿来大作文章。生活区失火,跟自己八杆子挨不着边的事老萧都动不动挑自己的不是,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呢!自己在不在这里工作那是无所谓的事情,关键是丢不起这个人。
  晚上阿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在想,到底这个地方适不适合自己;他在想,为什么萧然要让自己来做这个主管;他在想……一件事情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让他茅塞顿开,这件事让阿豪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
  位于C场有一座小木屋,原来是供打球的客人途中休息消费的小会所,小会所取消后,其中一个房间就成了保卫部的值班岗亭。在小木屋值班的是两个当地的老队员,老孙和老李。两个人因为交接班卫生的事一直不和,天长日久积怨越来越深,到了最后几乎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老孙不止一次地找到江朕豪,要求给他们换一下岗,免得天天打交道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阿豪也觉得这样下去会不利于工作,就这个事他征求了萧然的意见,萧然当时说:“你懂什么,他们越是有矛盾对我们便越有好处,他们愿意闹闹去吧,等到闹出事来了各自滚蛋!”
  自己现在不是跟他们一样吗,萧然是希望自己和下面明争暗斗,这样自己会疲于应付,而他萧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呵呵……自己只不过是老萧的一颗棋子罢了。柯主管在这里一年左右,看现状自己也顶多能在这里待个年半载的,在桃园这样换个三四个主管他老萧的经理也就捞够本儿啦。
  隔壁又传来了床板吱吱扭扭得噪音,伴随着女人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不禁让阿豪心烦意乱,气地破口大骂:他娘的这都是什么豆腐渣工程,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他索性蒙上头,不再理会。过了几分钟夜又恢复了原有的静寂,迷迷糊糊的他像是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不会知道吧。”
  “胆小鬼,那个瓜娃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个时候还不知在哪个卡卡角角呢……”
  ……
  十几天过去了,章波依然在医院躺着,听说生命是没有什么危险,腰部伤得可不轻。
  “你看良子这个人怎么样?你观察他一段时间,看看合适的话让他任分队长,这样的话你也轻松一些。”闲聊的时候萧然跟江朕豪谈起了良子。
  “呵呵……经理,这小子吹牛皮倒还可以,做分队长嘛……我看不行。”阿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好歹他也当过兵,我们现在缺少这样的人才。”萧然说。
  “哈哈……经理您不知道,我在给他们培训队列的时候他连稍息、立正都搞不明白,哪里会是当过兵的人吆。”
  “你小子,让你观察你就观察,怎么这么多废话。”萧然又崩紧了脸皮。
  “好好好,您看我只是这么照实说说,让不让他做还不是经理您定夺嘛。呵呵……”阿豪赶紧打了个圆场。
  天越来越热了,中午吃过饭,阿豪下场转了一圈回来,买了瓶饮料在培训室里打开电脑。
  “在吗?”刚登上QQ梅梅发来消息。奇怪,她找自己干嘛,自从上次要来她的联系方式阿豪从来没有联系过她。
  “在,有事?”
  “你是不是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问人家要电话号码啊?”梅梅问。
  “没有的事,怎么了?”阿豪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花心,在桃园你骗了好多女孩子吧。”
  “喂,你什么意思呀,我花?我花谁了!”
  “我都听人说了,在桃园被你玩弄的女孩子至少有三四十个,你还在岗亭里摸人家女孩儿的手,被队员当场逮住。哎吆,你好可怕!”
  “哈哈……”阿豪刚喝了口饮料差点喷在电脑上,被呛得咳嗽不止。他给回了过去:“喂,是谁这么糟蹋我的名声?!我虽然不能说是正人君子,可我也不是一个猥琐小人!”
  “你觉得良子这个人怎么样呢?”
  “我兄弟很好,怎么你们不是在处对象吗?怎么问我这个。”
  阿豪越是说良子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梅梅越是对他深表厌恶。终于,在阿豪的追问下,他明白了事情原委。梅梅和良子的一次交谈中,她随口说了江朕豪几句好话,这让良子心理很不平衡,编造了一系列的谣言来中伤阿豪。如果是只在梅梅跟前说也就罢了,他在认识的人当中到处宣扬。
  “他娘的,你他妈的谈恋爱管老子屁事,凭什么这么埋汰我啊!”阿豪气的破口大骂,他真想立马就去收拾良子一顿,但想一想自己和他的工作关系,他觉得那样的话自己显得太没度量。
  梅梅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果断的不再和良子联系,两人分道扬镳。而阿豪也就因祸得福,顺理成章的和梅梅走到了一起。人世间的事情有时候真微妙,得与失它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定律。
  萧然要阿豪带良子几天,说是等到他熟悉了让他上任,阿豪一直都在拖延。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催得特别紧,难道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和良子之间的矛盾了?
  “你小子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带良子几天吗,你为什么不带?”萧然给阿豪发来了QQ。
  “经理,实话跟您说,良子和我之间有过节,他在公司处处糟蹋我的名声,这样的关系您让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我不会带他,如果经理硬是要让他任分队长,那么,您让别人带他吧。”阿豪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萧然。
  “你不带,我带!”萧然回了这短短几个字。
  萧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再也没提及这件事情,他也没有亲自带良子,良子仍旧还是个普通队员。
  ……
  阿豪给各岗亭送水来到办公室,见到工程部的孙总正和萧然在门口站着闲聊,他放下空桶跟两个人打完招呼欲转身离去,孙总在背后喊他。
  “阿豪,在C场小会所值夜班的是谁呢?”孙总来到阿豪近前,神神秘秘地说。
  “是老李,怎么有什么事吗?”阿豪拿出烟递了一颗给孙总。
  “小会所最近在刷漆,准备重新启用。那帮刷漆的人是柴总找的,所有的用工材料也是柴总亲自过问。油漆、工具都是放在小会所的房间里,可是最近油漆一直少。”孙总抽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些油漆可不是普通的油漆,价钱都非常贵,如果柴总知道了,我们没法交代呀!”
  “呵呵……孙总,我们是有队员在那边执勤,可是我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要负责看守这些东西,是不是队员巡逻时让外人给偷去了?”阿豪推卸道。
  “我的意思是跟你们说说,大家互相配合以后不能再少。当然,真的有谁需要,跟工人打个招呼,不打招呼那些工人会瞎嚷。”孙总笑道。
  “嗯嗯、好,我嘱咐队员多多上心,刚才在门口您直接把这个事情向萧然说多好?”阿豪有些不解。
  “老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小事我也找他,他肯定会不高兴。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了然后你再告诉他比较合适。”
  ……
  “经理……”萧然正准备开车出去。
  “什么事?”
  “……”阿豪把孙总反映的事情跟萧然说了一遍。
  “你怎么能这样?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队员身上揽,你为什么要说是自己队员拿的!”萧然勃然大怒,门口站着一帮球童正看着他们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
  “我怎么能承认是队员做的呢!我只是把他所反映的事情转告给你,我做的不对?”他被彻底激怒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而告诉你?刚才他就在这里,为什么刚才不说!”萧然吼道。
  “哈哈……他跟不跟你说那是他的事情,我知道了告诉你那是我的事!”他据理力争。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什么事情就往……”
  他没有再听萧然的疯话,转身驾车飞驰而去。
  离开吧,他对自己说。
  ……
  车子继续穿梭在夜色中,梅梅已经靠在阿豪的怀里睡着了,他紧紧地抱着她。
  夜,愈发得深了……


文章分类: 小说精品
分享到:
全部评论(0条)
亲~快来评论噢!
联盟推荐
 
 

中国朗诵联盟入驻企鹅号,定时刊载文化新闻、优秀文学作品、朗诵音视频,实时报道中国当代文坛最新动态。

..........................

查看 >>